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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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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

結束了一天的工作,餘漁乘坐公交返回租住的地方。

仍舊是老舊小區裏的群租房,位置偏僻,沒電視沒WIFI,客廳還擺滿了雜物——烤爐、塑料凳、折疊桌什麽的,房東以前是做街頭燒烤的。

餘漁走進廚房,將烘焙店老板送他的面包片放進微波爐加熱,又打開冰箱找出雞蛋、西紅柿,準備簡單地做個湯,解決晚飯。

新租的房子雖然簡陋,但竈臺冰箱熱水器之類的基礎家具還都是有的。供人正常生活不成問題。

鍋裏燒著的水開始升溫,一串串小氣泡咕嘟嘟地從鍋底升起。微波爐的聲音在耳側旋轉。餘漁將雞蛋在鍋邊敲碎,打入沸水。

叮——微波爐自動斷電,停止了轉動。熱鍋裏,黃白的蛋花湧起,又被切塊的西紅柿壓下,混成一鍋暖色調的熱湯。

這是平靜而普通的一天。

餘漁走著神,用湯勺有一搭無一搭地攪動蛋湯。

大概是因為沒有網線,不能上網,群租房目前的租戶只有餘漁自己。

Omega無所謂能不能上網,手機對他來說只是個偶爾使用的通訊工具。

這裏的月租便宜,每月只要三百五,壓一付三,他負擔得起。

他得攢錢,攢錢還欠Alpha的債……

喀拉喀拉!

玄關忽然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。

餘漁的註意力重新集中,接著便聽到了房東的話音:“就這了,進,進!”

有人來看房了?

餘漁連忙關火,盛出蛋湯,又從微波爐裏取出面包。

不想打擾看房的兩人,他準備趕快回屋吃飯。

“客廳這片過幾天就收拾,電視等我牽好網線,也會裝一個……”房東殷勤地同新房客介紹著:“住戶目前就一個,在北面那間。南邊向陽這三間都空著,主臥貴兩百,另外兩間都是五百。”

餘漁端著湯碗和面包從廚房走出,和房東與看房人打了個照面。

看房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很好的駝色休閑服,個子高大,氣質斐然,是個Alpha。

餘漁楞了下。那人看起來不像是缺錢的樣子,怎麽會來租群租房?

而且,這人,他總覺得有些眼熟……

“小餘,吃飯啊!”房東一進門就聞到廚房裏飄出的飯菜味了。

“嗯……”餘漁回神,連忙點頭,回應房東。不再細想,Omega垂下眼,快步返回自己的房間,關門。

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,吃著簡單的晚飯,餘漁能清楚地聽見外面那兩人的對話。

房東帶著男人參觀了那三間又破又臟的房間,男人一點沒挑,很快就同房東定好房間,並付齊租款。

“我看你什麽都沒拿……要不我先送你去拿行李?還是,你自己去拿,我留下幫你打掃房間?要不你今晚……不太好住啊!”房東看看Alpha,又看看自己那間臟亂差的屋子,終於還是不太好意思地問道。

“不用,你回去休息吧,鑰匙給我就行。”Alpha卻拒絕了他,只伸手向他討要房子鑰匙。

Alpha自己都這麽說了,房東也就懶得管了。交付鑰匙完事。

這男人風度翩翩,一身幹凈整潔看起來就很貴的打扮,卻跑來租自己的房子,看著很是奇怪,但給錢很利索,自己能賺錢就行,管這些租客是什麽原因租房呢,左右他這房子裏沒什麽值錢的物件。

房東離開。

聽著房東離去的聲音,餘漁拿著勺子的手忽然頓住,手指一松,瓷勺與瓷碗輕輕撞擊,發出脆響。他終於想起來了,外面那人,是十年未見的雷廣恒。

雷廣恒是陸銘的朋友。他來這裏,肯定是為了陸銘……

咚咚咚——

餘漁臥室的門被敲響,印證了他的猜測。

餘漁緊張地盯著房門,雷廣恒敲門後等一會兒,才再次不急不慢地“咚咚咚”又敲三聲。

印象中的雷廣恒是個溫和有禮,話有些多的好人。

雷廣恒不是陸銘,他並不暴戾。

餘漁猶豫著,最終還是起身,給Alpha開了門。

對方連這裏的房子都租了下來,他左右躲不過。

“喲!你好呀!”男人微笑著同餘漁招手。

“……”餘漁透過門縫,看著站在距門一米位置的Alpha。

他和雷廣恒其實並不相熟,十多年不見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麽稱呼對方才好,最終,他只能像高中時那樣,叫Alpha“雷隊長”。

“呼,好久沒聽過這個叫法了~嗨,餘同學你還記得我啊!你剛剛都不肯給我個正臉,我以為你沒認出來呢!”雷廣恒聽到餘漁的話後,笑道。

餘漁有些不好意思:“……一開始確實沒認出來。”

雷廣恒擺擺手,並不在意:“都這麽多年了,沒認出來才正常嘛~我必以前長高了不少!還變帥了,對吧?哈哈~”

Alpha自說自話著,挺自在的模樣,沒有丁點尷尬。

餘漁卻很窘迫,握在門把上的手緊了又緊,他不再同雷廣恒“敘舊”,單刀直入:“雷隊長,是陸銘讓你來的嗎?”

餘漁的問題其實不算“問”,他很確定雷廣恒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。

“啊,這……”雷廣恒語頓,臉上露出無奈的笑意,先是擺了擺手:“還真不是陸銘。是我自己決定過來的。”

接著,Alpha又大方承認:“不過,我今天確實是為了幫他才來的。那家夥今天有事,來不了,我就先來幫他定個房間。當然,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見見你。老同學敘個舊,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!”

餘漁沈默地縮在門後。他不知道該同雷廣恒說些什麽。他和陸銘之間的一切早已經被他畫上句號,結束了。

但雷廣恒是個不需要別人挑起話題的人:“恩人啊,你不請我進去坐坐?陸銘那屋只有張全是灰的床,那客廳更是連個沙發都沒有!”Alpha說著,一臉懇求地看著餘漁。溏淉篜裏

雷廣恒不是陸銘,高中時還幫了他許多。

餘漁沒辦法,只好將請人進門。

狹小的房間裏只有一套桌椅。

雷廣恒坐在書桌前,打量著餘漁的房間。

“你這屋收拾得真幹凈!房東剛令我進來的時候,可是把我嚇了一大跳,這地方怎麽看都不像能住人,我還以為我找錯了。”

“這裏便宜。”餘漁用一次性紙杯給雷廣恒倒了杯水,點點頭。對於陸銘雷廣恒這種人來說,他租住的地方,甚至,其實就他這間“真幹凈”的房間,都不是“能住人”的。

“為了攢還陸銘的錢?”雷廣恒立刻接上餘漁的話。

“嗯。”餘漁坐回床沿。

“生活這麽難,你男朋友就不幫幫你?”雷廣恒說這話的時候,收回了四處打量的目光,視線定在手中的一次性紙杯上。

“……”餘漁沒有回答Alpha。他知道雷廣恒是在幫陸銘打探。

那晚,榮安將他送回綠島後,兩人再沒有聯系。

“雖然銘子說你已經有對象了。”雷廣恒說著,擡頭,重新看向Omega:“但我就知道,你果然還是自己一個人。早就和他說了,你不可能這麽快移情別戀。你倆啊,一個賽一個的專情。”

餘漁不否認,卻也不吱聲。他有些聽不懂雷廣恒的話。

但他確實沒法繼續裝作有對象,被人愛著是一種顯而易見的狀態,會滲透進一個人生活的方方面面。而餘漁自己,顯然是個沒人愛的。

Omega沈默著。

雷廣恒卻不用Omega講話,自己絮絮叨叨著:“你還沒喜歡上別人就好,我其實也不太想幫那個狗東西幹挖墻腳這種事……忒損了~嘿嘿!”

餘漁看向雷廣恒。

雷廣恒則笑著沖餘漁眨巴眨巴眼:“你和他之間那些事,他都和我說了。唉,銘子這人吧,毛病一大把,確實做了很多錯事。你把他揍進醫院都是他活該!但他不是個壞種。你知道的。”

餘漁用力地攥著床單,都這麽久了,他還是會因為和那人有關的幾句話而心神不定。

雷廣恒看到了Omega青筋微凸的手背,繼續道:“我覺得你倆之間有點誤會。雖然誤會基本都是陸銘那個白癡自己造成的。但,我個人覺得,誤會還是解開得好。解開了誤會,人才能對一些事做出最正確的判斷。”

“所以,你要不要聽一聽我幫他做出的解釋?”雷廣恒征求餘漁的意見。

“雷隊長,我已經不喜歡他了。”餘漁抿唇,莫名心慌,他不知道雷廣恒打算怎麽解釋,怎麽勸自己和陸銘和好。可他和Alpha之間真的不能再繼續下去了!他不能也不敢再和陸銘有任何瓜葛。

聽到餘漁的話,雷廣恒無奈地嘆了口氣,又忽然蓄起一臉讚同,高聲罵道:“對!不能喜歡他了,他就是個狗東西!傻逼一個!廢物!”

餘漁被雷廣恒這一嗓子嚇得有些懵。

“那我們換個話題。”雷廣恒卻很快又轉變了態度,問Omega:“我聽了你們之間的那些事。但總有些疑惑,希望能從你這個當事人這裏得到一些答案。我不是在勸你和那個笨比和好啊!我只是想解答自己的疑惑。在醫院的時候,你用陸銘的指紋解鎖了抑制環。那個抑制環是你們分開之後買的吧?解鎖指紋怎麽會是那家夥的?你又為什麽要用那家夥的指紋當解鎖密碼?”

餘漁不清楚雷廣恒問這個問題的具體原因,但肯定還是為了幫陸銘。

但那個指紋,他得來的確實“不光彩”。

Omega蒼白著臉,怔了半晌,忽然輕聲道:“對不起。指紋是從模型上轉拓下來的。以前,我們一起做過石膏手模……對不起,對不起。我當時,只、只是想永遠也不要再解開抑制環……”

“你覺得他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你的生命中了。”雷廣恒不是疑問,而是敘述。

“……”餘漁頷首,垂眼默認:“手模和拓下來的矽膠指紋貼都在我的行李裏。在陸銘家。我沒用它做過其他事。”

“你當時肯定很喜歡他。”雷廣恒說。

餘漁無法否認,只能幹巴巴地道歉。是他偷用了陸銘的指紋信息。

“嗨,這有什麽可道歉的。”雷廣恒安慰餘漁,說著說著,聲音卻漸漸沈了下來,他不再玩鬧,嚴肅認真起來:“恩人吶,你這些年,真的變了很多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
餘漁住口,不再出聲。他聽得出雷廣恒語氣中的惋惜,他的自卑,經過十年的滲透,早已深入骨髓。

“哦,對了,你還記得陸銘以前給過你一張卡嗎?”安靜的房間裏,雷廣恒忽然又問出一個聽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。

餘漁怔了怔,回道:“記得。”

他當然記得那張卡,在最需要錢的時候,他想過動用那張卡,卻沒想到自己把卡弄丟了。

“恩人啊,你還記得我當時去你嬸家接你那次嗎?我記得你嬸家沒什麽錢啊,他們後來是發達了嗎?幾年借了你二百多萬?我不是故意查你啊,都是陸銘那狗東西告訴我的,他們家對你不是不太好嗎?”雷廣恒的奇怪問題一跳再跳。

餘漁不明所以,心臟卻忽然撲通撲通地加速跳動。

他本能地回答雷廣恒,解釋原因:“嬸子說,那幾年行情好,小叔在外面打工,賺了不少了,這才有錢幫我,才……”

“你‘丟’的那張卡,是被你嬸拿走的。”雷廣恒卻咧嘴笑了,輕聲丟給餘漁一顆“炸彈”:“你沒用過那張卡,陸笨蛋也肯定沒告訴過你。他給你的是信用卡不是借記卡。那卡沒設密碼,直接刷就行,可以買東西付費,也可以去ATM機上直接取錢。那張卡的月額度是五十萬。”

哐啷——

餘漁震驚地站起,不小心撞到了書桌腿。

雷廣恒不意外餘漁的反應,話音不停:“你沒發現吧,那卡是掛在我名下的,持有人是我。所以,通過那張卡支出的每一筆錢,我都能收到通知。你倆沒分開那會兒,那張卡的月支出不多,我也沒在意,但是從你遇到麻煩之後沒多久,那張卡每月都會被刷到最高限額。我一直以為是你在用。”

餘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雷廣恒:“一千萬,是陸銘提前存在我這裏的錢。目的是為了給那張卡還款。你嬸把這筆錢全部取完也用了一年多呢。”

“這筆錢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其實不少了。存著吃利息都夠他們三代人過得富足富裕。但可惜,你叔和嬸沒什麽做生意的天賦,胃口卻很大。他們借了你兩百萬?剩下的七百多萬,買車、買房、揮霍、瞎投資……基本全是虧本買賣。”雷廣恒說到這裏,滿臉嘲諷,聲音有些冷:“唯一沒虧的就是欺負你這個老實人,讓你還債。”

餘漁像是石化了一般,呆立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他從來沒有仔細想過這件事,沒想過嬸子一家到底哪裏來的錢救助自己,也沒有想到,陸銘竟然會“隨手”給他那樣一張卡……

雷廣恒:“嘛,不過她最後還是借你錢了,那家夥的心意也算用到你身上了。雖然只有一點,還沒能幫上你忙,沒阻止你遇到那些不好的事情。但,恩人啊,能不能稍微原諒他一點?就這麽一丟丟?”雷廣恒說著,擡手用拇指和食指捏出個一毫米的小縫,瞇起左眼,仰頭看向餘漁:“給個機會,讓我給你講講我倆在國外的留學生活。很有意思哦!~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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